玛尔伦·豪斯霍费尔
玛尔伦·豪斯霍费尔或许乐见世人将她离世后的世界遗忘。她精于藏匿,她的书与她与读者之间隔着一道时光——《隐墙》是一本可能不会被人发现的报告,《阁楼》是一叠十几年的日记,《杀死施特拉》是一则迟来的告白。她不愿辛劳解释,也不愿引人注目,确诊患骨癌之际,她告诉亲戚有望治愈。朋友们记不起她眼睛颜色,施泰尔几十年的邻居们直至她离世才知道她是个作家。通常的谈话大约让她觉得既乏味又难堪,她在某次采访中言:人们围桌而坐,每两人间都隔一道墙。无法理解的事情不断涌现,而人们缄口不言——要是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的奥地利人,能听听主妇们的想法就好了。玛尔伦在维也纳文学界另有生存状态,出席各种聚会,获得奖项肯定,但比起同期的英格博格·巴赫曼,她会被称作“土包子、牙医太太、护林员女儿”,始终处于边缘位置。玛尔伦厌恶停滞的悬滞感,《阁楼》里的主妇因对恢复听力失去耐心,险些跟一个怪物般的男子离开,《隐墙》的叙述者不确定自己是否是唯一的人,整本书弥漫着深沉的惶惑。
玛尔伦最著名的作品《隐墙》看似与主妇身份关联最小,当一个女人在假期次日发现自己被一道透明的墙禁锢于山谷内,并决心投身于一条猎犬、一头母牛、一只猫共居的山林生活,她就彻底与人类世界及曾经的自己一刀两断。依据日历上的笔记写成的报告里,她展示了惊人举动与适应力:寻觅适宜土壤,切土豆后播种,为牛挤奶甚至接生。她还改造卧室为牛圈,在墙凿门,挖地建造利用石灰岩吸水的排水系统,确保牛圈干爽。她对月夜、阳光、暴雨、焚风等气候下的山林作了详尽感官描绘。在恶劣天气困于家中、回程路途漫长乏味时,她会追忆往事。“逃避难以理解的遭遇,思绪总在些微不足道处徘徊。”正是这些零散内容撑起了报告,过往与山林中两年的转变交织为复调,她把多余时间用于认识自己,要将自己从偶然生物转成其中一员——摆脱纷乱思绪,直面残酷现实。
玛尔伦的父亲是护林员,她儿时常住处旁即牧场,牲畜死亡是寻常景物,战后写作时死亡逐渐变成作品核心。短篇小说《杀死斯特拉》原名《我们杀死斯特拉》,属于共谋忏悔类作品。寄宿在主妇家的斯特拉死于车祸,她在多情的男主人身上耗尽少女情愫却遭背叛,丈夫施虐的主妇是婚外恋的推手,却对斯特拉的崩溃视而不见。但这与现代主妇对枯萎盆栽的关注程度等同。至少她是少数知情且心怀愧疚的人中直言不讳者。尽管这个故事尚未具《隐墙》这般独创性,却与长篇共通深层的渊源:恐怖暴力潜藏于平淡生活,死亡作为其结果成为有意义的偶发事件。玛尔伦年轻时正值二战,她亲历完整战争历程,也经历奥地利被德国吞并与恢复独立过程,小说中模糊的时间设定曾令英文出版商焦虑,急于在封面上添注“20世纪历史”等说明文字,她是否因与马丁·瓦泽尔相同理由避而不谈关键词,无从探知。小说中少见的“战争”二字,显然影响着她看待死亡及其周遭事物的视角。
电影《隐墙》剧照
《隐墙》开篇与收尾皆有死亡,首次末日的死亡更像预言,井边掬水洗面的老人持续几天躺在原状,暴风雨过后草地上的两只飞鸟,羽毛鲜活如初,眼睛依然闪亮。“它们不像已死之物,更似从未存在过的生灵……”墙未使世界终结,只将部分变成遗迹。她插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