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墨涵正在创作铁板浮雕作品。 受访者供图

本报记者 史自强

郭墨涵，河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郭氏铁板浮雕代表性传承人，是河北工业职业技术大学的一名教师，还是河北省工艺美术大师、全国三八红旗手。她继承了传统的金属錾刻法，创作出立体画作。还研发了铁板浮雕蜡染烫彩技艺，并且多次获得国家级和省级的奖项。

来到河北工业职业技术大学的铁板浮雕艺术馆，清脆的锤錾声就传入耳中，接连不断。

在艺术馆的工作台前，郭墨涵穿着黑色的围裙，一只手稳稳地拿着细錾，紧贴着一张1毫米厚的铁板，另一只手握着小锤上下敲打，轻重力道都掌握得非常好。她的身后，木墙上挂着上百把长短不一、形制各异的锤子，按照挂轨整齐地排列着。

铁板的方寸之间，熊猫的绒毛根根像真的蓬松一样，牡丹花瓣层层展开。原本冰冷生硬的黑铁板，经过千锤万錾，变成了一幅层次丰富、明暗自然、黑白灰过渡像是手绘素描一样立体画作。仔细观看，连兽毛的分叉、花瓣的褶皱都一分不差地显现出来。很难让人相信，这些生动的图案竟然是手工一锤一凿锻打出来的。

郭氏铁板浮雕技艺是在传承了千年的传统錾刻技艺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不同于金银铜这类软质材料的錾刻，铁板的硬度和延展性都很差，不能通过加热来软化。要在冰冷的铁板上完成錾刻，这可是郭家两代人数十年如一日专研的独门技艺。郭墨涵解释道：“郭氏铁板浮雕是直接将铁板固定在木垫上，通过冷锤锻打成型，没有模具、也没有焊接，一锤失误就有可能整板都得报废。共需要16道工序，每一步都紧密相连，从画稿拓印、勾錾轮廓、锤锻，到除锈、烧蓝、抛磨、局部烧色、上蜡装框，哪一步都不能有丝毫马虎。”

最考验的是细节的塑造，比如要在薄铁板上表现动物细绒毛，就必须选用发丝粗细的特制细錾，锤击力度要精确到毫厘之间。

“重一分铁板就会崩裂，轻一分肌理就不明显。”郭墨涵说。在雕刻花瓣等纹理时，还要顺着金属的肌理正反两面反复锤揲，这样才能做出自然卷曲的通透质感。

郭墨涵的大学专业是工业设计，在父亲的郭海博的艺术熏陶下长大，2012年她放弃了设计师的工作，回到家乡学习这门手艺，从此一头扎进了叮叮当当的“打铁生活”。

刚开始学这门手艺的时候，铁板的坚硬和工艺的严格，给郭墨涵设置了重重难关。她在接受采访时说：“初学的时候最难熬，每天要站立10多个小时，挥锤上万次，不出半天手臂就酸胀得抬不起来。錾子的角度稍微偏一点，锤头就会重重地砸在手上，手指红肿淤青是经常的事，指尖磨破流血更是家常便饭。不少耗时一个多月的半成品，经常因为一锤失手而整幅作废，废板材堆满库房。”

白天，郭墨涵反复练习锤法、控制力道，晚上就研读传统的錾刻古籍，把父亲数十年总结的锤锻方法一条一条地拆解开来练习。她的手上新旧伤疤层层叠叠，最终练就了“眼准、錾稳、锤匀”的过硬本领。

在坚守古法的同时，郭墨涵也在不断创新。她的父亲首创了彩铜烧色技法，郭墨涵在此基础上和父亲一起研发了铁板浮雕蜡染烫彩技艺，打破了铁板作品只有黑白灰的局限，通过高温控温、蜡封分层上色，让铁板呈现出彩釉般的斑斓色泽，色彩多变、独一无二，填补了国内铁板彩色浮雕工艺的空白。

在创作方面，郭墨涵不拘泥于传统花鸟、山水的范围，一边走访各地采风，一边紧抓红色文化等主题，创作出了许多优秀的作品。身怀绝技不忘传承，郭墨涵如今身为教师，把工作室变成了非遗课堂，建设成了大学生传习实训基地，探索非遗技艺和美育深度融合的宣传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