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社北京7月22日电(记者 上官云)作家班宇的专职写作之路迎来一个重要转折点。前些日子,他凭借短篇小说《漫长的季节》,收获了第九届鲁迅文学奖短篇小说奖。

出乎意料,喜出望外……如今,班宇依然觉得难以用一个词完全描述获知获奖的心情。“评选中优秀的作品那么多,能获奖已是莫大荣幸,代表了我的作品获得了认可。”

这份荣誉对班宇是极大的鼓舞。二十多年前,他以乐评人身份出道,后来出版了首部小说集,最终转型为职业作家,一路留下了许多故事,不断探索小说叙述的新方式。

写作于班宇而言,始终是一场漫长的旅程,而他如今仍在这条路上不断前行。

乐评人与作家的道路

班宇的文学之旅,要从大学那年说起。

他出生于1986年,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少年时,摇滚乐深深吸引了他,甚至一度想组建乐队。可惜自己没什么天分,最后放弃了。

对音乐的喜爱,慢慢培养了写作的爱好。上大学时,他选了计算机专业,同时开始写乐评。他的评论风格犀利,很快在圈内有了名气,顺理成章成了乐评人。

就这样写了将近十年。2016年前后,他开始写小说,2018年出版了《冬泳》短篇小说集,渐渐被大众知道。到了2019年,他辞了工作,成为专职作家。

在班宇写过的小说里,《漫长的季节》比较特别。这篇小说没有明确的时间和地点,只有女儿和生病的母亲这些角色,以及发生故事的场景,跟现实生活有点距离。

“小说有些像寓言或童话,说的更多是女儿怎么照顾生病的母亲,还有女儿自己的想法。其他人物着墨不多。”班宇这样解释作品,同时留下了很多空白,让读者自己去想。

这部作品没有现实原型。班宇说,他想表达的是日常生活中有些情绪或境遇,以及人们如何依靠身边人、坚定的信念和韧性,慢慢走出“漫长季节”。

影视与文学的逻辑关联

生活总有无限可能。班宇完成《漫长的季节》后不久,导演辛爽找上门,邀请他加入剧组。而这部剧,就是后来很火的网剧《漫长的季节》。

那部剧原本有个名字,但不太让人满意。班宇说,有一天大家聊到小说《漫长的季节》,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合剧情轮廓。小说里的那首诗,跟剧中角色的生命经历也很接近,于是剧名就这样定了下来。

“小说和剧名字一样,但情节完全不搭。”那时,班宇在剧组的角色是“文学策划”,“两者更深层的联系,应该是精神层面。无论是对小说里照顾母亲的女儿,还是剧中失去儿子的王响,他们经历的一切,本质上都是一个‘漫长的季节’。”

对班宇来说,参与影视创作是一次新鲜体验:它和文学创作完全是两种艺术形式,工作流程和创作过程都不一样。

“小说怎么写,全凭个人审美;影视剧是集体创作,要考虑很多实际问题,比如场景能不能拍出来,播出后效果如何等等。”他说。

如果说有相似之处,那可能要回到故事本身。他举例,“一个人做某件事合不合理?会遇到什么事?会有什么情感表达?这些都是基本的故事逻辑。”

无论是小说还是电视剧,其中的故事或人物情感变化都需要逻辑。班宇认为,在这方面,小说或许能为影视创作提供一个很好的基础。

AI学不会的特点

包括《漫长的季节》在内,班宇参与过好几部影视剧创作。但他的心里一直有个标准:写小说时,基本不会想着“影视化”。

“我问过改编我作品的导演,他们最看重我的小说哪些部分。”结果发现,打动导演的重点内容,和自己在故事里最想表达的不完全重合。

对不同的作者来说,一部小说,打动他的地方可能都不一样。所以,文学创作的关键,在于作家能尽可能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对于发展迅速的AI技术,他也有所了解。“至少有一点,AI目前还学不会,那就是真实的人性情感。”

他直言,现在AI创作大部分还是依赖算法和数据库,而很多惊艳的小说,正是因为说出了此刻人们能感受到的真实情感,在这方面,人显然比AI更敏锐、更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