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且独斟,酒液色泽微黄。凑近杯沿细闻,香气并不扑面而来,不像烈酒那般直闯鼻腔,反倒像有位老者,在月光下从容踱步,慢悠悠讲着往事。

入口触感却是柔和的。舌尖先感受到一丝暖意,随即这暖流慢慢扩散开来,从喉咙一直暖到胸口,宛若有人在身体里点亮了一盏微弱的小灯笼。这便是酱香的过人之处——五十三度,不多不少,恰好是水和酒精最融洽的相拥:多一分则过于火烈,少一分则寡淡无味。

这酒得经过九次蒸煮、八次发酵、七次取酒,把那股锐利磨得圆润,把刚烈之气化成温和。做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年轻时总渴望大醉一场,后来才明白过来,真正的境界并非在于喝得多寡,关键是要懂得把握分寸——浓淡均衡,进退适宜。

三杯下肚,人已微微有些醉意,窗外的雨也停了。杯中残酒在月光下泛着清辉,蓦然间,我悟了:人生恰似这杯酒,难得的就是恰到好处;能收能放,才算真正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