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花了九十五年时间编纂了《明史》,其中对明朝开国皇帝明太祖朱元璋有极为崇高的评价。史书上写道:
“帝天授智勇,统一方夏,纬武经文,为汉、唐、宋诸君所未及。当其肇造之初,能沉几观变,次第经略,绰有成算。
赞曰:太祖以聪明神武之资,抱济世安民之志,乘时应运,豪杰景从,戡乱摧强,十五载而成帝业。崛起布衣,奄奠海宇,西汉以后所未有也。惩元政废弛,治尚严峻,而能礼致耆儒,考礼定乐,昭揭经义,尊崇正学,加恩胜国,澄清吏治,修人纪,崇风教,正后宫名义,内治肃清,禁宦竖不得干政。
五府六部官职相维,置卫屯田,兵食俱足。武定祸乱,文致太平,太祖实身兼之。至于雅尚志节,听蔡子英北归。晚岁忧民益切,尝以一岁开支河暨塘堰数万以利农桑,备旱潦。用此子孙承业二百余年,士重名义,闾阎充实。至今苗裔蒙泽,尚如东楼、白马,世承先祀,有以哉!”
清朝史官对明太祖朱元璋的评价确实是极高的,尤其首段就直言其功绩超越汉、唐、宋三朝君主。
明朝与清朝同属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且清朝长期推行满蒙联姻政策,因此并未将元朝纳入比较范围,虽汉、唐已论及此事,换作清朝自然也可提及,不过赞语中清朝仍称朱元璋“惩元政废弛”,这话暗指朱元璋的成就连汉、唐、宋、元四朝君主都比不上。
对明太祖朱元璋的制度设计,清朝史官梳理清晰并高度肯定:严明吏治、抑制宦官、厘定礼乐、建立卫所屯田、兴修水利。同时赞扬他宽待义士、体恤民情的仁政。
尤其称道其晚年贡献及历史遗泽,说正是因为朱元璋建立的完善制度与惠民政策,明朝才得以延续二百余年,朱氏皇族长久享有恩泽。
可以说,清朝对明太祖朱元璋的评价几乎全是赞美之词,毫无贬损,史官行文站在王朝正统史观角度,全文以颂扬为主,刻意回避了朱元璋严刑峻法与大规模诛杀功臣等酷政一面,此乃传统正史“本纪赞”的典型文风。
回顾明、清间的历史纠葛,清朝为何对明太祖朱元璋评价如此之高?
其一,存在一个不言自明的默契。
通常新朝建立后,往往急于为前朝修史。这急于修史之举,意在确立政权正统性,以此证明前朝失德、统治败坏,天命已转至本朝。
比如清朝于1644年入关,次年1645年便着手修《明史》,当时天下尚未平定,局势仍不明朗,此举只是借修史名目,昭然若揭的是宣告明朝终结,清朝乃接续明朝的天命正统。
这种承接天命的逻辑之下,若无深仇大恨,新朝为前朝修史时一般不会过分贬低。毕竟都是承接天命的政权,属不同时代的天地主角,仅是先后之分,你若对前朝痛加鞭挞,致使底线过低,将来你也被取代时,后继者也会如法炮制。
清朝与明朝虽经历数十年战争,但明朝是被李自成攻灭的,清朝入关时打着替明朝复仇旗号,存在缓冲地带,清朝既不愿也不可能在官方修史上贬低明朝。
正面叙述中,清朝甚至有意抬高明朝,整体逻辑是明朝好,清朝也好,李自成将明朝颠覆,清朝替明朝这个好邻居复仇,社稷无主,清朝才勉力接续。
所以对明朝开国皇帝明太祖朱元璋,清朝自然要大力称赞,这也是变相彰显自身优越,以拉拢怀念前明的士大夫。
再者,明太祖朱元璋本身极其厉害,出身贫寒,却仅用十五年便开创宏伟基业,纵观古代史,也算得上顶尖人物,这样的功绩实当得起《明史》中的高度评价。
其二,就具体而言,明朝共享国二百七十六年,清朝与之有历史恩怨的仅明神宗万历帝,稍远些是实施“成化犁廷”的明宪宗成化帝,其余皇帝与清朝关联不大,即便要针对,也只会集中于有恩怨者,不会整朝否定,那样代价太大。
因此万历帝得到“特殊待遇”,且毫不掩饰。
比如清朝初年入关时,因打着替明朝复仇旗号,对北京昌平天寿山十二座明帝陵(除万历定陵外)均予以优待,每陵配备太监两名、夫役八名,照常赐田,祭祀用品由户部供应。唯独万历帝的定陵,未能享受此等礼遇。
明太祖朱元璋作为明朝开国君主,与清朝相隔甚远,双方也无直接恩怨,自然无需贬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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