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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蝴蝶剧场,七月二十一日,初夏的热气尚未散尽。越剧演员李云霄一登台,水袖轻拂,眉目流转,仿佛从江南水墨里走出的少女。台下座无虚席,掌声未落,笑声已起。青春越剧《九斤姑娘》开票即售罄,首演当晚,满场都是年轻面孔——有人低头记下台词,有人悄悄录下片段。这场演出,不单是戏,更像一次无声的宣言:浙江“青春戏曲”,正悄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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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里是水乡市井里的九斤姑娘,伶牙俐齿,敢作敢当;戏外,是Z世代的年轻人在追一部戏,恋一个角色。从“听戏”到“追戏”,从“破圈”到“入圈”,浙江戏曲的底色正在悄然改写:不止翻新老剧,更在人才、传播与业态之间,掀起一场静水深流的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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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斤姑娘》演出现场。(浙江小百花越剧院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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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戏怎么唱出新味?关键在讲当代人听得懂的话。
《九斤姑娘》源自绍兴乡土唱书《箍桶记》《相骂本》,百年流转,早成越剧骨子戏。此次复排,主创团队没有另起炉灶,而是在经典段落上,嵌入当代表达。
导演杨小青提出构想:“百年越剧经典 + 江南民俗 + 当代时尚”三者融合。她不追表面热闹,而是让整出戏从气质上“活”过来。
李云霄则通过补写九斤的身世与行为逻辑,让角色与今天观众之间,搭起一座无形的桥。她说:“九斤的处事方式,是贴合当下认知的,她身上有当代年轻人能理解和认同的东西。”
这一思路,正被多个剧种实践。越剧《我的大观园》以新叙事重构经典,舞台美学极致,节奏如诗;婺剧《三打白骨精》大胆尝试变脸、变衣,声光电交织,甚至用无人机替代传统道具;昆剧《盛世红妆》由“Z世代”演员全员担纲,节奏明快,服化道精美,一开场就抓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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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霄扮演的九斤姑娘。(浙江小百花越剧院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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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的青春,根在人。
2025年初,浙江省艺术创作工作会议首次提出“青春戏曲”品牌。2026年初,相关方向进一步明确:创作要有青春视角,审美要具青春调性,经典需有青春致敬,传承要实现青春接力。
人才培育被摆在首位。浙江通过“新松计划”等专项扶持,为越剧、婺剧、昆曲、绍剧等剧种输送编、导、演、音、美全链条的青年力量。
院团内部也在试新机制。浙江小百花越剧院整合浙百团、浙越团资源,打破壁垒,让不同背景的青年演员同台切磋、相互激发。《九斤姑娘》创排中,导演给予青年演员充分创作空间——有人提建议,有人改台词,不再是“照本宣科”。
浙江省文化广电和旅游厅党组书记、厅长陈广胜此前在审看该剧时指出:“这不只是老戏翻演,而是要契合现代审美,进行精心迭代。”他强调,传统戏曲的“变”与“不变”要统一。百年老戏的妙趣和民间智慧,本就自带共情基因。复排中,要让这份鲜活与松弛自然流露,让“压箱底”的戏,真正拥有“青春感”,成为既能安放乡愁,又能跟上时代的“新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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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出戏不只是一场演出,而能串起一条产业链,它的生命力才真正扎下根。
数据说话:2025年,婺剧《三打白骨精》与话剧《北上》双双斩获文华剧目奖,数量居全国首位;越剧《我的大观园》全年票房突破7000万元,成为首部场均票房超百万元的中国戏剧作品。
这些数字背后,是政策推力与基层创新的共振。《浙江省演艺经济促消费若干举措》明确提出:推进“浙里大戏”攀峰计划,支持发展“青春戏曲”,推动传统大戏高质量复排,强化越剧、婺剧、昆曲、绍剧、台州乱弹等剧种的传承创新、内容创新与表演创新,鼓励话剧、歌剧、音乐剧、曲艺等艺术形式开展精品创作与融合创新。
政策落地,基层跟进。在越剧故乡嵊州,“村越”大赛从起初的全民擂台赛,演变为一场唱游打卡的戏曲综艺。比赛不再是“看热闹”,而是“玩文化”,让人流变消费,让观众变粉丝。从赛事到品牌,从艺术到产业,嵊州用“越剧+”打通文化辨识度、旅游吸引力与消费驱动力之间的通道。流量,开始沉淀为留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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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九斤姑娘》,一段青春演绎;一个“青春戏曲”品牌,一种文化实践;一条从舞台到市场的路径,一个关于传统文化如何参与区域发展的答案。浙江走的,不是简单“复刻”,而是让百年戏脉,真正活在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