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在外国的小街买完可丽饼,我走到老板身边,准备交付欧元的时候,突然像是被抽到另一个世界一样,周围的人都消失了。
我胡乱地按着手机上的指尖,三次错了密码,拨出去的电话刚一响,反而是嘟嘟声,没有人接起电话。等了一会儿,我拿着油纸包裹的可丽饼拿着,沿着刚刚逛过的街区缓缓走来走去,路过一家卖手工银饰的小摊,老板正在招手示意我,但是我只能摆手盲目地挥挥手,说不出一句话。接着,我听到鞋带突然松弛,我差点儿凭空摔倒在地,赶忙扶了把路边的铸铁铁路牌,手指上沾了层锈迹。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一回在国内逛古镇,她躲到了卖油纸伞的小店后面,我一个小时找都找不到她,后背都湿透了她才突然跳出来拍我肩膀,眼睛弯成弯刀的样子说我知道你不会先走的。
当时我嘴上说她找我麻烦,心里七上八下的其实刚刚揣在兜里的手里攥得死死的,连她随手递过来的冰粉都差点没接住。那时候我总是怀疑说女孩子们都喜欢用这种方式试探,看看你会不会为了她慌,会把她放在第一位。
我沿街走了半个小时,拐过街角,看见一个没几个人的小公园,冬青丛旁边,有个人穿着鹅黄色的衣服蹲着,不动声色。她的指尖一点一点儿地数着,一下一下地敲打青石板地面,然后数到第三十二只,小蚂蚁排成队,扛着曲奇屑往洞里爬。
她抬起眼睫毛,瞪着我,鼻尖也有点红,手里还攥着个没拆开的樱花棒棒糖。“刚才我给你买那个糖的,找你也不知道呢。”她说着补了一句,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我不是故意想让你找我。”
我本来要问她她知不知道我刚才把整个街区的便利店都跑了一遍,问她下次能不能别来回踱步了,想说的话全没有说出口,我把手里攥了两个小时的可丽饼递给她,脂油从油纸浸透了满满的焦糖,擦在我手上。“半个糖,你要的,冰得有点凉。”她接过可丽饼,咬了一口,碎渣掉在她的外套领口处。她的手指沾满了青石板缝隙里蹭出来的草屑,脚边的小蚂蚁还在不动地继续往前面走,第三十三只蚂蚁扛着更小的屑块,跟在队伍尾巴后面,晃动着慢慢地走进洞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