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设想的道路”
今年Bilibili World的4.1馆里，让人眼前一亮的新游戏不少，但《末世神枪》绝对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毕竟，“魂游”这些年大家见过很多，可“FPS魂游”……《末世神枪》不敢说是头一个，至少也是最早的那一批。熟悉FPS或“魂游”的玩家都清楚，在这之前，这两者之间几乎没什么共通之处。
《末世神枪》的设计思路是怎么来的？它背后有没有藏着什么新奇的创意？带着这些疑问，我们找到了《末世神枪》的制作人FUAD KULIEV，问了他一堆关于这款游戏的问题——如果你也对它感兴趣，不妨看看这篇采访。
Q：“第一人称射击+魂系”的组合不太常见——最初，团队是怎么想到这个创意的？
A：我平时有个专门的笔记本，随手记下脑子里冒出来的创意和游戏设计的各种想法。后来忙着做开发，有四年多没再动笔，但之前记下的很多东西都还在。有一天，业内的朋友Dmytro·Kostiukevich来找我，问我有没有合作做新游戏的打算。我翻开那个笔记本，他一眼就看到了“第一人称射击+魂系”的创意，觉得这个点子不错。然后，我们就先做了个早期版本，验证一下这个想法。
实际做出来之后，我们都觉得这个测试版本效果还行。拿给其他同行看，大家也觉得这个创意挺有意思的。所以，我们决定在这个基础上，做成一款完整的游戏，也就是现在的《末世神枪》。
Q：在这个过程中，团队是怎么组建的？
A：刚才提到的Dmytro和我，以前都在Wargaming工作。他是做程序开发的，我是设计师，负责战斗、关卡这些游戏性相关的内容。进Wargaming之前，我已经积累了不少游戏设计、叙事设计以及独立游戏开发的经验；在Wargaming任职期间，我主要负责研发部旗下各种全新实验性项目的开发。美术方面我不算擅长，但也能做个大概。
刚开始决定做这个创意时，我问他能不能教我写点代码，他很爽快地教了我一些。之后，我就把初期版本做出来了。他看了之后觉得效果还不错，就提议我们分工——我负责游戏性设计，他负责技术实现。团队就是从那时开始组建的。
后来，我们在塞浦路斯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作为创始人，我除了做开发，还要管税务、财务这些杂事。我之前虽然也创过业，但其实不太喜欢做这些，觉得占用了太多做创意的时间。所以，我找到了同样曾在Wargaming任职的Boris·Nikolaev。他当时负责研发部门的行政运营工作，运营经验很丰富，我请他过来负责团队的运营，他就成了我们第三个创始人。
再后来，我们觉得还需要一位艺术总监，就通过LinkedIn联系了Viktor·Antonov，跟他聊了我们的想法。他对游戏里的西部元素很感兴趣，聊过几次之后也加入了团队，核心成员到这里就基本齐了。
之后团队慢慢扩大，又招了不少人。
Q：之前公布的一些信息里，您提到《末世神枪》的设计哲学是“每一发子弹都非常重要”。我在试玩时发现，游戏的换弹过程非常拟真，需要一发一发地去填充左轮手枪的弹巢，过程很漫长。这让我很好奇，您是怎么平衡这个设计哲学和玩家游玩体验的？
A：首先，《末世神枪》里的换弹体验，不同玩法风格的玩家感受是不一样的。如果你打法偏保守，珍惜每一发子弹，尽量把子弹用在刀刃上，那一拨敌人打下来可能根本不用换弹，打完再慢慢换就行。反过来，如果你想速战速决，就可能需要在战斗中找掩体换弹——这本身就是策略性的一部分。
另外，游戏里武器种类很多，不同武器的换弹速度也不一样。比如试玩版里的双管霰弹枪，换弹就快一些，但只有两发子弹。
正式版里这类差异化的武器还有很多，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风格选择。技能方面也一样，有偏伤害的，有偏射速的，玩家可以挑和自己武器搭配最顺手的技能组合。这些都是我们用来平衡设计和体验的方式。
Q：在《末世神枪》中，魔法是怎么起效的？以近战为主的类魂游戏里，魔法会作为远程攻击手段补充，而《末世神枪》作为一款“FPS类魂”游戏，基础攻击就是远程，似乎没必要再补充远程攻击手段了——所以我很好奇这一点。
A：《末世神枪》里的魔法主要是用来补充和强化枪械战斗的。我们设计了三类魔法：第一类是直接打敌人的，可以不用枪，纯靠魔法输出；第二类是增益和减益效果，比如给自己回血、给敌人减速之类的；第三类是要和射击结合着用的。所有魔法都会消耗“火药值”，所以玩家需要自己权衡：火药值是主要用来开枪，还是分一部分用来放魔法。
除此之外，魔法还能做到一些射击做不到的事。比如截图里的“诅咒布袋”，如果你不在乎耗火药值的话，可以反复扔，对一群敌人造成范围伤害。而就像刚才说的那样，还可以和射击配合——在空中把它打爆，效果就会由爆炸伤害转变为召唤恶灵纠缠敌人。
Q：您刚才提到，“火药值”是一个会影响枪械和魔法的有限战斗资源。但我在试玩时，一直用左轮手枪进行普通攻击，没感觉到“火药值”带来的限制。能跟我分享一下，“火药值”在枪械方面起到的限制和作用是什么样的吗？
A：这是因为初始的左轮手枪本身火药值消耗就很低——当然，伤害也相对低一些。除了这把初始左轮，游戏里还有很多别的枪和魔法，比如透视技能、步枪、霰弹枪之类的，它们的火药值消耗都会高一些。
火药值这么设计，主要是想给玩家更多样的玩法选择。你可以用消耗火药值较多的重枪，也可以就用左轮这把基础武器，把火药值省下来用在魔法上。甚至，你也可以像一个真正的硬人一样，纯靠左轮打全程，一点火药值都不用，一样能通关——这些玩法在《末世神枪》里都行得通。
Q：《末世神枪》的枪械改装玩法，是按现实逻辑进行的，还是会把枪械变成受魔法影响的样子？它是只会增加数值，还是会为枪械赋予一些特殊能力？
A：我们做《末世神枪》时，很多设定都参考了19世纪的真实历史。比如，那时候改枪其实是件挺麻烦的事儿，不像现在直接装个瞄准镜、消音器就行，19世纪想改枪的话，得去专门的武器工坊才行。
基于这个背景，我们的枪械改装系统设计得更有故事感：每把武器都有自己的背景，有可能和世界观里的重要人物有关系。这样你拿到新武器时，不只是多了一种玩法，也能更多地了解游戏的背景故事。
具体来说，武器的改装分支不是你在当前时间线上改出来的，而是直接变成了平行世界里的样子。举个例子，游戏里有一把叫做“家族左轮手枪”的武器。这是一把祖传枪械，经过逐步改装，可适配现代化弹药，还加装了各类新式配件。到游戏里，它本质上就是一把性能出色的现代化左轮。
但在另一条故事分支里，这把左轮从未经过改装，依旧依靠黑火药击发，枪身破损也从未修缮。它的实战性能会大打折扣，不过配套弹药几乎无需消耗资源，是法师绝佳的副武器。选它的话，你就可以把所有火药值都用在魔法和其他技能上。而这，就是我们设计思路的体现。
还有一些武器是游戏里的Boss自己改的。这些Boss有的已经不能算人了，所以他们改出来的枪设计都比较特别，威力可能比普通武器大，但副作用也很多——比如用不好就会炸掉。这类武器的重点就是摸清它的脾气，避开副作用。
再比如，子弹也分很多种效果。你可以自己安排不同子弹的装填比例和顺序，让每一发子弹发挥不同的作用……这些设计加起来，让同一把枪也能玩出不同花样，都是我们枪械玩法的一部分。
Q：游戏主角在封面和一些宣传物料上的形象都有四只胳膊，这是单纯为了让他获得格挡能力而设计的吗？还是说，他可以用四只胳膊去做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多拿几把枪之类的？
A：按故事设定，那两只胳膊不是主角自己的，是通过某种方式从别人那里得来的。主要功能就像演示里看到的那样——用来格挡。不过，也可以扔道具、用近战武器之类的。
Q：作为一部融入了“狂野西部”元素的游戏，《末世神枪》会怎样体现自然环境的凶险？会不会出现地图陷阱之类的机制？
A：我觉得《末世神枪》这个世界里本来就有各种各样的怪物，已经足够危险了。但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也做了不少相关的设计，比如定时炸弹、中毒陷阱、燃烧陷阱这些。还有，如果你闯进某些怪物的地盘，它跑到特定地方就能回血——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种地形陷阱。玩家搞清楚这一点后，肯定不会让它得逞，这其实就跟躲陷阱是一个思路。
还有“火药蜂”这种生物，它们爪间携带着枪弹，一旦开火就会因后坐力毙命，一如蜜蜂的宿命。虽然它是以敌人的形式出现的，但从世界观生态的角度来说，我觉得这其实也算一种陷阱。类似的设计我们做了不少，也希望玩家能多去探索发现。
Q：预告片里的轨道和炮车等内容让我很好奇，这些内容是演出，还是特定的关卡或迷你游戏？
A：那是一个Boss的出场动画。关于这个Boss，我想多说一句——它是由一整个西部时代的火车头变过来的，这个设计我们自己挺得意的。
Q：《末世神枪》里有几个不同的势力，可以看出来它们有的借鉴了克苏鲁神话的风格，有的又比较有钢铁工业风，但最后它们都被统一到了同一个世界观里。在塑造这几个由不同元素构成的势力时，你们是怎么把它们的艺术风格统一的？
A：《末世神枪》的世界观不是完全凭空想出来的。我们的出发点是，现实世界发展到19世纪时，如果突然发生这么一场末日灾难，会变成什么样？我们围绕这个做了很多设想，慢慢就演变成了游戏里各个派系的设计元素。
而且，每个派系里的敌人设计也不是孤立的，互相之间都有联系。比如，你会看到有些敌人身上缠着绷带，看着是个小细节，但我们会想：绷带哪来的？谁给包扎的？再比如一个士兵，他的武器是谁提供的？这些派系的医疗兵、武器工程师是什么样，我们都有考虑。
当然，全部做进去的话内容太庞杂了，所以有些东西没有实装到游戏里。但各个角色在世界观里的联系和关系链，我们都有完整的设计，这样才能让整个游戏显得更真实。
Q：这次参展Bilibili World感觉如何？有什么想对中国玩家说的话吗？
A：这是我第一次来Bilibili World，能把我们的游戏和背后的世界观介绍给中国玩家，还能拿到第一手的反馈，我挺开心的——这些反馈对我们帮助很大。
与发行商4Divinity合作后，我们也想在游戏里加入更多亚洲元素。这次展会上就有一个角色，设计灵感来自当年的华人移民，我也很期待游戏发售后中国玩家对这个角色的反应。
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