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雨果(1802—1885)

雨果堪称杰出的浪漫主义作家、深切关怀人民的人道主义政治家。他在19世纪法国文坛与政界的声望毋庸置疑,但在绘画领域,他的地位则稍显边缘。即便如此,这位“边缘画家”的才华从未被忽视,其作品伴随岁月沉淀,越来越受到推崇,甚至被誉为20世纪现代绘画艺术的先驱。

雨果并未拜师学画,也未曾系统地接受过艺术训练。这样的经历反而让他完全自由地挥洒画笔。他不拘泥于学院派的条条框框,反而主动挑战传统的透视原理与造型标准,“始终游离于19世纪的欧洲美术圈,拒绝加入任何艺术流派”。兴致来了,就随心所欲地创作,最终形成了独特的个人风格。

雨果自幼就热爱绘画。法国著名文学研究专家、中山大学教授程曾厚曾提及《编年版雨果全集》中的《雨果夫人见证录》,里面写道:雨果9岁时,母亲将他送入贵族学校,而“绘画的天赋让老师大大惊讶”。不过,也有些研究者通过分析雨果的拉丁文作业本上的图画,指出他的绘画水平与同龄孩子相比并无特别之处,所谓“神童”的称号,或许更多是因为他在诗歌创作上的辉煌成就。15岁的雨果就在法兰西学院的诗歌比赛中力压成年对手,获得第9名的好成绩。20岁时,诗集《颂歌》的面世,让他迅速成为法国的“桂冠诗人”。

雨果研究者普遍认为,他的绘画创作大约始于19世纪30年代初。那时,他出版了一部举世闻名的小说《巴黎圣母院》,同时,戏剧代表作《欧那尼》在巴黎上演,引发了著名的“《欧那尼》之战”,使得他的声望达到顶峰,在欧洲享有盛誉。

雨果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他始终不忘做父亲的责任。每天晚上,他都会为孩子画些“小动物、小人故事”这类有趣的小画,画好后放在孩子们床头。清晨醒来时,看到父亲画的可爱插图,孩子们总是欢呼雀跃。30年代中期,雨果还经常外出旅行,在给妻子的书信空白处随手画些旅行速写。程曾厚教授透露,有一次,画家布朗热写信给雨果说:“我那天去看尊夫人,她给我看了一页信纸,上有你一幅精彩的画,画了一座广场,我想是根特的广场。我告诉你,我真心喜欢这幅画。请你多为我们这些不能跟你同行的朋友画些画。”

进入19世纪40年代后,无论身在法国还是流亡海外,雨果直至晚年都保持着对绘画的浓厚兴趣。

雨果的画作种类繁多,包括水墨画、水粉画、铅笔画、炭笔画,以及大量的草图。部分作品还被制作成了版画。与众不同的是,雨果作画时不用当时欧洲艺术家常用的油画颜料,而是另辟蹊径。除了常规的画笔,他更喜欢使用铅笔、钢笔、炭笔,甚至将黑色墨水、棕色墨水、蓝色墨水、墨渍、木炭、水粉、咖啡、中国墨、石墨、乌贼墨、烟灰、煤粉、桑葚汁、蕾丝花边等非常规的实验性材料混合使用。

有时,他会用笔杆上的羽毛或梳齿在画面上轻轻刮擦,通过拓印提取出独特的纹理,力求画面呈现奇异的艺术肌理。有时,他先用钢笔或铅笔勾勒轮廓,然后用水墨大面积渲染,借助墨色的浓淡和线条的流动表现光影变化,有时还运用“泼墨”手法,随心所欲甚至有些“放纵”地泼洒墨水或咖啡,常常创下意想不到的晕染效果,极具视觉冲击力。雨果本人也曾说:“这些画,用上了铅笔、木炭、乌贼墨、木炭笔、炭黑,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混合物,方能大体上表现出我眼中,尤其是我心中的景象。”他的长子夏尔·雨果回忆道:“一旦纸、笔和墨水瓶摆在桌上,维克多·雨果就开始绘画,事先不画草稿,没有预设的想法,运笔非常自由,总是从画面的某个细节入手……白纸上突然出现一幅完整的作品。完成后,他会拿来一只杯子,倒上清咖啡,他的风景画就完成了。结果总是一幅出人意料、雄浑而意境奇特的画,充满了个性,让人隐约能联想到伦勃朗和皮拉内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