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在石家庄7月10日电,记者白林、张涛报道。雄安新区雄鄚路二期工程位于华北平原,没有高山的阻隔,建设周期却高达近8年,从2019年9月筹划开始,预计2027年上半年方可实现通车。
这条理应对直通途的平原公路,最终却选了绕行之路,并增设多座桥梁,整个过程显得尤为曲折。究其原因究竟是什么?记者近期进行了实地探访,并查阅了连番更新的设计蓝图,最终找到了缘由:此番修路之举,并非单纯为了开辟一条交通要道,更在于千年历史文脉、白洋淀生态水脉以及现代化城市建设的平衡之间寻求契合点,同时还需要满足民众出行便利、文物古迹保护、河道泄洪能力及高铁运行安全等多项要求。
雄鄚路二期工程承担着连接白洋淀南、白洋淀东与雄安新区主城区的功能,是贯穿新区南北的重要交通脉络。对于沿线居民来说,这条路承载着多年的期盼,是一条关乎民生的关键通道。目前,雄县赵王新河以南的三个乡镇通向县城,除了绕行大广高速,仅有两条狭窄的农村公路可以选择。附近的村民透露,这些农村公路不仅狭窄,来往大型车辆还比较多,一旦发生拥堵,常常会持续一两个小时之久。
雄安新区建设和交通管理局的综合性交通负责人张志学表示,现阶段雄鄚路二期工程的主干道建设已接近尾声,预计到2027年上半年能够竣工通车。这条路的建成将有效缓解雄安新区淀南、淀东区域交通堵塞的情况,同时解决白洋淀水区五个乡镇村民的出行难题,极大地缩短了往返县城的行车时间。
燕南长城大桥正处于建设之中。新华社提供
走近燕南长城大桥的施工现场,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桥墩,以及横跨在田野和河道上的数座特大桥。施工地点的西侧,燕南长城遗址的保护石碑静静地矗立着,这处千年古遗址虽深埋地下,但现代公路桥梁却能从空中平稳地穿越而过。
有人或许会疑惑,平坦的地面修路本可以直通到底,为何一定要多搭桥梁、绕远路,从而增加了施工难度与建设成本?
长期在项目第一线的张志学坦言,这条公路的建设,并非一项简单的基建任务,而要在历史遗迹和现实需求之间找到合适的平衡点。沿线的古遗址和白洋淀的水系需要加以保护,同时还要考虑正在同步建设的雄商高铁,整条道路的走向与设计方案都经过了精心反复的斟酌。
2019年规划初期,最初的设想是修筑一条笔直无阻的路线。然而,项目团队在实地考察后发现,沿线散布着燕南长城、古州城、鄚州古城、鄚州庙等四处古遗址,再加上赵王新河、赵北口溢洪道等复杂交错的水系,再加上东侧紧邻正在建设中的雄商高铁,多重限制条件使得直接修路的方案无法实施。
按照最初直线的规划,公路会直接穿过古州城遗址的保护范围内。为保护该古城遗址,建设团队果断地调整了原计划,将整条线路东移了1000米,成功避开了整个古城遗址区块。
而对于东西走向的燕南长城,无法通过简单的路线调整来绕行,团队最终选择修建一座专门的长城跨越专用大桥,确保整个桥梁全程不触及遗址范围之内,从而最大限度地保护古遗址的原有风貌。
赵王新河特大桥在鄚州庙遗址和雄商高铁之间穿梭,与高铁的最小间距为30.8米。新华社提供
最为考验技艺的,是鄚州庙遗址和雄商高铁之间仅有的60余米狭窄通道。一条双向六车道的公路要从遗址和高铁中间通过,同时还要保证与高铁之间的安全距离。中交公路规划设计院的首席咨询设计师汤伟提到,仅是这段并行路段,安全性评估报告就修改了11个版本。
这样的权衡,在雄安新区的大规模建设进程中已是常规做法:动工前先完成640个村落的全面考古,并坚决遵守“古树不移、古建筑不拆、古牌坊不搬”的文物保护原则。启动区的海岳大街为了避让南阳遗址而北移了153米,雄忻高铁也为白龙遗址预留了200多米的保护范围……
夕阳的光辉渐渐洒落,崭新的现代道路桥梁与千年的古遗址在静谧中和谐共存。雄鄚路二期正式开通后,将从根本上改变沿线村民的出行困境,成为一条便民惠民的幸福之路。
而这条特意绕行、凌空飞架的道路,也成为雄安“千年大计”的一个生动注脚:这座新兴的未来之城,不仅展现出日新月异的现代化风貌,同时也坚守着对历史文化的敬畏与守护。在快速发展中,它依然铭记着保护文脉的初心。随着这条道路的开启与完善,在保护文脉的征途上,雄安新区正一步步地书写着属于自己的时代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