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重排向来是戏剧界最考验功夫也最见胆识的活儿。面对学界公认的"中国现代话剧的里程碑式作品"曹禺先生的《日出》,无论是国家级院团还是基层剧团,都鲜有人敢于轻易触碰1956年北京人艺版所树立的那个范本式标杆。
这部作品几乎成了每一代戏剧人不得不仰望的"高山"。
经典固然难以撼动,艺术工作者却不能望"高山"而退,当勇攀高峰。北京央华时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联合上海大剧院、大麦Mailive与四川天府演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推出了一部新版《日出》,特邀曹禺之女万方担任文学总监兼戏剧构作。万方曾参与编写电影《日出》剧本,并凭借该作品荣获金鸡奖最佳编剧奖,她还改编过《日出》的电视剧本。
7月9日至10日晚,央华版《日出》将在东莞玉兰大剧院上演。该剧由王可然与张瑞联合执导,特邀何赛飞、赵文瑄、徐俐领衔出演。东莞玉兰大剧院的舞台被还原成了上世纪三十年代天津的十里洋场,出身学生的交际花陈白露困于豪华旅馆,依靠银行家潘月亭维持生活,曾经的纯真早已被现实磨灭,好友方达生得知她沉沦后从远方赶来,想要带她脱离苦海,可她早已对生活绝望不愿回头。时局变幻又让她的处境陷入绝境……
看大戏,谈经典
突破,拆掉时代遗留的"围墙"
作为曹禺"生命三部曲"之一,《日出》对人性、时代的深刻剖析近百年仍充满鲜活的生命力。它是曹禺的继作《雷雨》之后的作品。在《雷雨》问世前,中国现代话剧多以社会问题剧形式尝试,普遍存在"有故事无结构、有情绪无深度"的青涩。1934年,四幕话剧《雷雨》问世,以精密如钟表的结构、高度凝练的语言和深邃的人性洞察,首次将中国话剧提升到与世界经典平起平坐的艺术高度。
依托"三一律"的框架,曹禺将极具东方特色的伦理悲剧内核注入《雷雨》。至此,中国终于诞生了自己可以经受学术分析的现代戏剧文本。
完成《雷雨》后,曹禺却觉得这部作品还是"太像戏",技巧痕迹过重。他决定打破旧有创作手法,用"横断面"式的群像叙事取代集中冲突,以更自然的手法展现广阔的社会百态。1935年,曹禺在天津河北女子师范学院执教,目睹了大量社会丑恶现象:天津惠中饭店一名交际花因靠山破产而自杀,周遭之人瞬间四散奔逃。同时,女星阮玲玉的离世也让他深受震撼,促使他决心揭露"损不足以奉有余"的社会现实。
可以说《日出》是曹禺艺术创作的"转折之作"。该剧问世以来长演不衰,始终是中国话剧舞台上反复排演的经典剧目之一。
许多后辈创作者热衷于排演《日出》,试图挑战经典以此树立自己的艺术坐标。但北京人艺版《日出》珠玉在前,真正成功的作品并不多见。可以说,央华版《日出》颇具特色,它并未完全复制经典,而是拆除了时代留下的"围墙",借《日出》这个经典故事外壳,提出了很多更具当代性的思考。
编剧万方观看央华版《日出》第一幕排练时,感触良多,她表示:"那天看到陈白露和方达生的第一场戏,真想落泪,被深深打动。同时这版《日出》又充满喜剧元素,让人会心一笑。悲喜正是戏剧的至高境界。"
新戏中有一幕:黑暗笼罩一切,陈白露在绝望中落幕,方达生却选择迎着晨光前行。
此刻舞台上,"黑暗再浓,终有日出"的主题得到升华。
过去的故事已成往事,新的人生正在开启。旧时代的浮华带着苍凉感,但人性的挣扎不该沉沦。观众看到新的《日出》升起,黑暗被留在舞台中央,它没有扩散到四周,也不会纠缠当下。这属于旧时代的无声呐喊,却依然能激发人们向往光明的能力。
万方还透露,央华版《日出》增设了前所未有的第三幕。第三幕戏,曹禺先生曾在《跋》中反复强调其重要性,但新版导演大胆进行了创新。"这是一次值得期待的全新《日出》,每个角色处理都独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