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驻京记者 彭丹

《雷雨》的声音穿越近百年，依旧在中国话剧舞台回响。这部中国现代戏剧史上的经典力作，即将焕发新生亮相观众。7月8日，北京人艺就《雷雨》复排活动举行媒体见面。记者从中了解，该剧从8月5日起在首都剧场上演。此版《雷雨》将复刻人艺最初的版本即1954年版，让经典历久弥新绽放光彩。

1954年，曹禺执笔、夏淳导演的《雷雨》在北京人艺上演，这部作品是中国话剧艺术走向成熟的标志，也是北京人艺建院初期奠定现实主义创作风格的重要代表。此次复排的《雷雨》是北京人艺“经典保留剧目恢复计划”继《风雪夜归人》和《骆驼祥子》后上演的第三部作品，也是对1954年初版的再度回望与致敬。

复排的重任交给谁？北京人艺院长冯远征坦言，首先想到的是杨立新。杨立新曾于2004年版《雷雨》中扮演周朴园，连续演出15年，对《雷雨》有着深厚的理解和丰富的演出经历。此次复排，杨立新顺理成章从周公馆的“大家长”转变成为这部戏的“总指挥”。

“对这部戏，如何用心都不为过。”杨立新谈道，此次复排沿用1954年版本的舞美与服装。大幕拉开，观众立刻置身于闷热昏暗的周公馆中。剧组将坚守现实主义表演风格，细致勾勒人物，赋予历史质感，“让舞台重现上世纪20年代的生活场景。”

如何跨越百年，去理解并再现作品的历史语境与时代氛围，这是复排中的核心难点。为此，北京人艺从去年便开始筹备，组织演员研读相关资料，梳理曹禺先生关于《雷雨》的文章以及历年来的研究、评论成果，并邀请来自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高校的专家学者，讲解20世纪20年代的社会历史背景，帮助演员理解剧中人物所处的时代环境。

为了更贴近剧中世界，杨立新还带领剧组去哈尔滨探寻周朴园曾“包修江桥”的地点，前往无锡了解周朴园、鲁侍萍曾居住的地方，并走访天津曹禺故居纪念馆、静园等地，在历史寻访中体悟人物。

复排不同于原样复制。杨立新表示，这次排演注重台词节奏和人物调度，在有限的舞台空间中把戏演得“好看”。过去受舞台条件制约，话剧表演带有较强的“舞台腔”，如今扩音设备等增强了，演员需要探索更生活化、更符合当代审美的表达方式。“生活化到什么程度，是这次排演需要把握的尺度。”

在文本层面，此版《雷雨》将回到文本本身。“角色情感处理更细腻，人物心理走向的逻辑更合理，让现在的观众更容易理解。”主创们希望，这版《雷雨》以今时今日的解读，离曹禺更近一些。

每一代演员对自身角色的不同理解，也赋予了《雷雨》不断更新的生命力。“话剧不能照着过去的录像一招一式地学习，演员要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用自己的方式塑造人物。”杨立新说，出演此版《雷雨》的中青年演员在年龄上其实与当年的表演者相近，他们天然地更接近当代观众，能够在保留作品时代精神的同时，找到击中当代观众的情感共鸣点。

饰演蘩漪的柳文伊谈到，导演在排练中会提醒演员，在行走坐卧中感受时代细节，比如“衣服不能脱下来皱着放在那里，应该把它整理好”。这些看似细微的外部训练，会慢慢影响演员对人物的感受，让角色从外在形象逐渐走入内心。“前辈老师们的表演之所以经典，是因为他们像一座冰山，露出来的只是尖尖一角，下面更大的部分是人物的魂。”对于后辈演员而言，需要不断向人物内部探索，把那些隐藏的情感和精神世界一点点“拼”出来。

在柳文伊心中，蘩漪并不只是因爱情受挫而嫉妒癫狂的女性形象。“其实在我们现在的生活中，也有很多女性和她一样，只是想寻找一个真正活着的自己。”蘩漪在爱情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活人感”，而这种对于自我生命状态的追寻，正是跨越时代的共鸣。